Seasons in the sun

 

 

 

 

 

 

总是与武汉的文学女孩有着一种微妙的缘分，当然也许只是巧合，而我依然愿意这样浪漫地想像与她们的缘分。

 

 

我先认识的鱼儿。去年三月的一天我无意中上了年轮网，于是我的日记开始流淌于网络，当时基本都是记些流水账，文字单薄苍白没有张力，常常是无缘无故的孤独与忧郁，还有大片的叹息。也许这些都是因为我已经站在青春的尾巴上，心中难免阴郁堆积。这时鱼儿出现在留言本上，她说，很喜欢你的文字，看来你的风格是现实主义的。

 

我刚开始写日志，所有的留言都会引起我的注意，因为我很想知道别人是怎么看我的，我很感谢这个我并不认识的女孩，她也许不经意的一句留言，其实给了我太多的鼓励和肯定。于是我去看了鱼儿的文字。我给她留言：我也很喜好你的风格，浪漫主义。不知道说的对不对。

 

可爱的鱼儿啊，你总是有很多特别的或者说是偏执的个人喜好，作家如安妮，歌者如王菲，画家如梵高……你的文字常常是大片大片的阴云覆盖和霏霏细雨，却那么清晰与感性地把我们这一代独生子女的落寞与忧伤用你的色彩鲜明的浓墨画了出来，读你的文字，像是在舔拭青春的伤痛，那些伤口总是一边正在风干，一边又在溃烂。

 

 

 

 

有一天鱼儿在给我留言中突然叫我给她打电话，并把她宿舍的号码告诉了我。那天，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她打了电话，那是我与鱼儿打过的惟一一次的电话，也是我惟一一次与网络上认识的朋友打电话。也许因为我不善言谈的木讷性格，我后来没有再与鱼儿通话。鱼儿在我们谈话的结尾给我唱歌,她唱王菲的《旋木》和《人间》,我听得到,时无声无息的忧伤.虽然她笑着对我说再见.

 

我原本以为鱼儿是一个沉默内向的女孩，因为从她的文字中渗透出一种浓质的忧郁哀伤的味道，聊了以后才发现她远远没那么简单，她应该是一个具有双重性格的女孩，活泼而文静，听似矛盾，却完美地体现在鱼儿的身上。这是她的两面性，有时快乐地像是一个天真的孩子，有时却深沉地像一个历经无数世事沧桑的知性女子，她会享受青春的原始的激情和快感，也会很认真地思考未来，很虔诚地编织自己的梦想。我开始想像鱼儿脸上绽放的花儿一样的纯真笑魇，也想像她眼中时而坠落的悲伤水晶。我想像鱼儿像她的名字一样的好动机灵和崇尚自由，以及电话那边窗外湛蓝湛蓝的天空和连绵绮丽的江城山水。

 

我只认识文字中的那个淡漠女子,将一切世事看得很冷,很透彻.她真的很像安妮宝贝.关于生活中的鱼儿,我了解的不多,她是学校广播站的DJ,经常放王菲的歌.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很多时候的忧伤是毫无缘由的,或许我是倚老卖老吧,但仍希望她能真正快乐起来.我觉得，在她这样的花样年纪,她原本应是多一些纯粹的快乐的。大几岁,或许又不一样了,青春就是经不起时间折腾的,一转眼的事儿.

 

其实我是站在一个普通网友的身份去认识和了解鱼儿的，我依然是那个淡漠和失语的人，认识鱼儿是偶然，认识后也不会改变，我并没有进一步探寻的意味，我每过一段时间会去看她写的东西，留言或者不留，轻描淡写，来去匆匆。我在鱼儿面前似乎是隐身的，她不会和我很熟，但偶尔会聊得很投机。我会试着去安慰或者分享她的心情。在网络上，鱼儿对我，或者我对鱼儿，彼此都只是过客。而已。

 

通过鱼儿的文字认识了她的朋友末末。她们都生活在武汉，湖北的武汉，长江的中游，市民气息很浓郁的一个城市，大家都叫它江城，是一个美丽的江滨城市。

 

末末和鱼儿一样，都是精力充沛的青春期女孩，所以她们有的是理由去快乐，去疯狂，去忧郁，去叹息，去感受，去张看，去呼吸，去触摸，去文学的世界惬意游泳，去生活的别处漂泊流浪，去梦想的大地自由舞蹈，去艺术的天空恣意飞翔。

 

 

 

末末的文字很有质感，你会看见很多色彩分明的东西，包括光怪陆离的城市，喧闹熙攘的人群，木色青葱的校园，纯净或污染的天空，窃窃私语般的女孩心事，甚至抽象的心情和理想。我似乎看到了文字背后隐忍坚定的微笑，听见了诗意真诚的浅吟低唱。后来我加了她的QQ，也与她视频聊过天，那是去年的七月，我刚刚从苏北回到江南，在网上第一次看到了末末的笑脸，末末有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剪着一头短发，显得很精神和率真。我联想到这样的词语：平凡，纯真，质朴，素面朝天，不修边幅。当然对于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原本就是应该这样。

 

后来的一年中，看末末的日志成为我每次上网必看，同看邮件和登陆QQ一样成为了习惯。我淡淡地写，我淡淡地看，她的生活依然是丰富多彩的，她的笔依然是灵气十足而充满诗意的，但她只描绘生活，从来不埋怨生活，所以有时我对她的文字有一丝丝的敬畏感。从不敢低估了这个小妮子。

 

今年的秋天，末末告诉了我她的手机号码，我们像是好久不见的好朋友，聊天南地北，音乐和电影。当然，只是偶尔聊聊，在手机上，也在QQ上。

 

末末热心得很，有一次我只是随便说起想要收藏岩井俊二的电影，她便说要不要给你寄一套，因为她那有。我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我们在网络萍水相逢，只有一面之缘，况且还只是网络上的一面之缘，末末不了解我，我亦不熟悉她，然而她却如此坦诚待我，在今天这样人情冷漠的世界，实在是很难得的。我们是一见如故，像是她刮一阵风过来，我便变成了雨了。

 

末末今年上大一,读与电影有关的专业.而电影,也是我的最爱.可能有些人在现实中不得志会在电影中寻找慰藉,在影像里悲伤或者微笑,都是幸福的,虽然幸福本身就是虚幻的.我们愿意沉醉.这或许是我和末末最接近共鸣的地方.

 

十一国庆节前夕，末末发短信里来：亲爱的木，愿你在即将到来的双节（因为同时中秋节即将到来）里，快乐得没心没肺，像末末一样。末末她看不见，我自嘲了一下，谁不想没心没肺地快乐呀，我也想啊，只是太多的烦恼还是不期而遇，常常让我不知所措。不过还是很感谢末末的好心，希望她真的能快乐得没心没肺，而不是她文字中的忧郁的自己。

 

我想，别人说文如其人，大部分时候是对的，只是有时候，因为我们本能的自我保护和修饰或者有意的回避和忌讳，文不一定如其人，人也不一定如其文。我倒愿意末末人不如其文的好，我自己也是同样。我们都一样的神经兮兮和无可救药。

 

鱼儿和末末，我们彼此依然不相熟识，我们的友谊像君子之交淡如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我们像是认识了很久，住在长江下游的我与住在中游的她们总是有着一种微妙的缘分，也许只是巧合，但我依然愿意这样浪漫地想。
 

 

 

    首先请大家看一下视频,了解我要说的事件背景:http://www.cctv.com/video/dongfangshikong/2006/12/dongfangshikong_300_20061220_3.shtml

 

   

    CCTV.com消息（焦点访谈）：记者最近对江苏徐州、南京等地高校周边环境情况进行调查，发现高校周边网吧密集，严重影响高校在校生的学习生活，一些大学生甚至因此断送了学业。

 

 

 

最最喜欢的一首是《墓床》：

墓床（顾城）

1986
                                      

我知道永逝降临并不悲伤
松林中安放着我的愿望
下边有海，远看像水池
一点点跟我的是下午的阳光

 
人时已尽，人世很长
我在中间应当休息
走过的人说树枝低了
走过的人说树枝在长

 

 

 

看了舒婷笔下的顾城，觉得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转载此文共赏析。

   顾城死的前一年，我见到他和谢烨，我还送了谢烨好几件衣服。我走的时候把我的衣服都放在床上，摊着让谢烨挑，你需要什么都挑走。她挑走了一件水洗的真丝磨砂的夹克，一件红衬衫，一件牛仔裤，苹果牌的牛仔裤。第二年就听到她出事了。她死的时候肯定穿着我的衣服，真的。因为他们在国外非常节省，非常非常节省。
　　后来我看到别人写的文章，我觉得很生气，里面好像对顾城有点误会，说顾城养了两百多只鸡，说他有嗜血的本性，居然在一夜之间把这些鸡都给杀了。这话是不对的。
　　事实上，是执法的小官吏上岛来，给他限定3天以内要把鸡剩下12只，如果两百多只就侵犯了他人利益。所以他们必须把这些鸡都杀了。谢烨跟我说的，说得非常生动，说他们怎么杀：舒婷啊，杀得真是血流遍地！她说，杀两百只鸡，3天以内必须要杀完。
　　那鸡放野了，放在岛上，抓到这个鸡都很困难。杀完了放在毛利人那个酋长那里。他们打猎人有那种大冰库，放在大冰库里面冰着。谢烨拿出来做鸡肉春卷，跟顾城到墟上去卖。他杀这个鸡确实是迫不得已，但是有人把他说成是嗜血成性啊，亲手养的鸡，一夜把它杀光。说得顾城原来就有杀人的倾向似的。
　　我觉得顾城其实很可怜的。真是很可怜。
　　开始的时候，谢烨跟顾城在一起其实很苦，非常痛苦。痛苦的原因是，顾城不要谢烨打扮，谢烨上海女孩子，爱美的天性，完全是得到最残酷的压制。顾城不让她戴耳环戴项链，穿衣服都要顾城审过。谢烨跟我们游泳，顾城就很不高兴，不喜欢她穿游泳衣在公众场所。我们游泳在一个美国佬的游泳池里，我，还有谢烨，还有艾蓓，反正很多人，而且里面可能还有北岛，还有几个男的诗人在一起，顾城就不下来，而且脸上很臭。我根本就没想到顾城会这样的。都是老朋友，有什么好忌讳的。
　　我就问谢烨，顾城怎么啦？谢烨就跟我讲：他就是这个鬼样子，他就是看我穿游泳衣不高兴。我就跑上跟顾城说："顾城！"顾城还是见大姐姐的样子，顾城老叫我干姐姐嘛。我跟他说了两句，顾城笑笑说：没什么，没什么。
　　外国人，包括很多汉学家都认为，顾城的诗是谢烨写的，因为都是谢烨在外面出面，翻译啊，而且包括顾城的版权代理，都是谢烨帮他签帮他看的。他朗诵的时候，他上台之前，谢烨还给他提条给他改字呢。就像舒曼和克拉拉。这是不可能的嘛！但是外国人他不懂。他们觉得谢烨聪明又漂亮，又能应酬。像小说。他们那个小屋是他们两个人亲手盖的，吃了很多苦。顾城跟我讲，怎么从山上把石头搬下来，为了盖这石头屋，盖了洗澡，又没自来水啊，做个蓄水池在屋顶上，怎么艰苦。讲了很多这种事。这小屋是顾城整个的心血，作为一个男人，顾城到那时候神经也崩溃了。设想一下，如果顾城自杀，事情就会很圆满。他自杀，然后谢烨整理顾城的东西、遗物，出版，儿子也很好了。而且将来再结婚，在西方也是理所应当的。她如果不结婚，我们还要劝她结婚呢。一切是不是都很圆满了？我是觉得实际上人性是非常复杂的，这种一瞬间的东西，或者天性中间的东西，它的转换，外人是感觉不到的，你不能用常情来推测他们。所以说顾城是天生的杀人犯，是不对的。
　　77年8月份北岛给我写了第一封信以后，还没有见过面。到办了《今天》是78年年底。79年秋天，我忘了几月份，去了北京，才见到了北岛。然后呢，在80年的"青春诗会"上才第一次见到顾城和江河。
　　那时，我跟江河比较谈得来。因为我们老是一起开会。那时候江河跟北岛开始有点分歧了。79年见到杨炼。他们那时候很穷。在北京，他们两个来看我，顾城隔段时间就要到窗户看一眼。我说"干吗？"他们说自行车放在下面，怕人家偷了。我说："你们怎么不坐地铁来？"他从他什么大院到我这里来，我住在京西宾馆，地铁就是一毛钱。他说："我们就是没有一毛钱。"他们连一毛钱都没有。他们后来做的一些事情，我觉得非常有意思。有一次有人给他们寄了一笔稿费，很大，一百五十块。就很开心，跟谢烨两个人手拉手穿过一个很大的公园，手拉手去存在银行里。可是到下午就发现了，必须去领十块钱买白菜。然后就手拉手去领了十块钱。第二天早上，又发现他们自行车胎破了，就跟谢烨手拉手，又去领了十块钱。后来那个小姐就问他："你能不能把下午的十块钱一起领了？"我觉得太好玩了！一百五十块钱对他们就是巨款。后来我就开玩笑说他们，他们一直走路鞋破了，再去领十块钱买双鞋子。
顾城一辈子都穷。一向为了这个钱犯愁。
　　他的稿费非常少。都是五块七块三块的。虽然和家人住在一起，让他自己生活自己买菜。顾城就做了一大锅白菜粉丝豆腐，天天跟他老婆两个人吃这个。一锅菜，中午吃剩了就晚上吃。后来92年到了美国，那时候顾城的精神已经比较异常了，可以看得出来。我们住在旅馆，旅馆的早餐是不要花钱的。我比较迟起来，拿了杯咖啡，拿了块蛋糕，蛋糕吃了一半，太甜了，就放了一半在咖啡盘子上。顾城把我的一半就拿来吃了。我以为顾城是傻，不懂，我说："顾城，那边很多？"那早餐有很多东西啊，意思是你不要拿这半块，我吃剩的嘛。谢烨就跟我说："你不知道，他今天早上吃了七块蛋糕了。"为什么呢，那个美国佬发给我们钱，三天发两百块，三天三天发。三天两百块美金，自己吃饭，早饭是旅馆给。晚上经常有宴请和Party，几乎都有，没有自己吃晚餐的机会。就一顿午餐，附近吃一碗海鲜面，有大虾，有鱼片，有肉片，一大碗面才四块九，加小费也不过五块五吧。这个他都舍不得花。他把七块蛋糕吃了，然后就去睡觉，睡到下午四点起来，准备吃晚饭。这是谢烨说的。我心里很难过。人家每三天给你两百块钱，等于一天有七十块钱吧，完全够你吃两顿饭的。但他舍不得吃。这不怪他，我觉得他是缺钱缺怕了。
　　他一直没过过好日子，一直都愁钱哪。
　　谢烨早就应该动摇了，早就应该离开了，她离开是没错的。但是从另外一个世俗的角度看，在那个年代里，谢烨如果不是跟顾城有这一层婚姻，她不可能在国外走。
　　一次，我们去逛一个小商店，谢烨看到一个玩具，是个小青蛙，摁一下，哒哒哒叫一下。下面写的是中国制造。谢烨就说，我这个买给儿子。才1.99美金。在国外，两美金，付小费都不止。她就出去了，就去付账。顾城就坐在地上，真坐在地上，就跟小孩子撒娇一样坐在地上不走了。我又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以为顾城犯病呢，我赶紧过去，"顾城你需要一杯水。"谢烨就很生气，在旁边就哭了，说："他就这个死样子，他就因为我买了这个东西，他就这死样子！"我就说："我买了，我买给木耳（顾城和谢烨的儿子叫木耳-编者注）。我买了。"后来他不好意思，起来了，我们才一起走。我一路上一直在说他。他也不说话。他这个事情已经很异常。70年代末80年代初，我们这帮诗人中间，比较像男子汉的，在花钱上面，一个是北岛，再有一个就是顾城。北岛他很早是大哥了，我们到北京，到纽约，他都要请我们吃饭吃面，他付钱。他比较像大哥。他请我们吃饭，到他家去。其他的人都不会。有次印象最深了，大家去看我，那次北岛没有来，写诗的一帮朋友，一共6个人，到宾馆去看我。那时也不敢像现在开会，把一帮人全叫过去吃公家饭。那就到附近的饭馆，我请他们吃饭。好了，那一帮人就坐在远远的椅子上，说说笑笑，热闹，看着我去点菜，付钱，一盘一盘给他们送菜，送啤酒，北京那种黄色塑料杯的。花的钱极便宜，可是没有一个男子汉过来帮忙的。我当时觉得，北京人太混蛋了，根本不像绅士！如果在南方，女士跟一帮男士吃饭，即使我要付钱，也有人来和我争一争。如果没有争一争，至少来帮我端菜拿酒，哪有一帮人坐在那里看着我。我觉得北京人太没有绅士风度了。但是，只有顾城，拿了一张十块钱来跟我争，那十块钱非常小心地折得干干净净的，来跟我争付钱。当然我不会要他付钱。比较其他男人，顾城还是显得很有绅士风度。他比他们都穷。这事情我印象很深。所以我不认为顾城是一个小气的人！而是因为他确实太没有办法了。他那个小岛要分期付款，如果他没付款，银行要没收回去，拍卖，他就无家可归。木耳寄放在酋长家里，酋长就到法院去告他们不能负父母责任。顾城没有钱雇律师，他就替顾城雇了一个律师，酋长居然自己请律师跟顾城打官司。顾城说，为了表示他有抚养能力，他要象征性地每年给这毛利人酋长付一点他儿子的抚养费，不然要剥夺他的抚养权利，毛利人就想把这孩子接管。为了保住这个儿子，他必须还得付这个钱。所以他说：我在外面参加笔会，跑来跑去，所有的钱我都必须带回家去。
　　我觉得他最可怜了。
　　他做了一件力不从心的事情。力不从心的一个梦。
　　谢烨很苦。所以，后来我看他的文章，我觉得他是要放谢烨走，他是准备谢烨自己生活，他要跟她离婚。
　　在今天的中国文坛上，我最想念顾城，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P.S:

舒婷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我的心里话。

 

 

 

 

 

 

这篇日志写于11月初，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机会上网所以无法上博。时至今日说冬天姗姗来迟未免太不合时宜了，因为冬天早已“深入人心”。但文字是不会过时的，就像少年时期在笔记本上留下的淡淡墨迹，都化作记忆的标本，即便模糊发黄也日久飘香,因为它某一天会变成了我青春的延续。又譬如我给好朋友寄去的很久之前写的信，我希望F收到不会觉得太迟，即便F觉得不合时宜，F自然还会原谅我。F还会好好地保存这样的信笺，因为它某一天也变成了F的青春的延续。

 

 

姗姗来迟又一冬

 

天空稀疏地蘸着几朵白云，背景色是海浅蓝，像是质感细腻光滑的丝帛。一个打扮光鲜的冬日姗姗来迟。

 

看到这句我在去年这个时候写的文字，想像着彼时的心情与心境，单从文字本身，觉得应该是平静而浪漫的吧，因为热情地描了把景物的色彩，然而微笑过后又不敢断然下定论。每每走过一段回头看留下的记录，仿佛当时的自己又是另一个人，全然想不通自己在何种状况下写下的那些如今令自己陌生的文字，不敢妄想“此情可待”，记忆已然破碎不堪，徒留一片错觉――“只是当时已惘然”。

 

也许是因为温室效应的缘故，冬天一年比一年来得更迟，我开始怀疑季节更迭的自然规律，一年之中居然有半年之多都是被烈日覆盖，漫长而浮躁的夏，颠覆了我少年时四季分明的所有记忆，伴随着现实无奈与残酷的种种，越来越不轻易相信世界上还有唯一抑或永恒的东西。

 

不过夏天是由衷喜欢的季节，日光充足，树木葱郁，一切都相安无事地生长得很好，就像青春一样。这样的季节给我很多的想像，我也有很多的时间来描绘它们，给它们贴上我的标签。

 

而姗姗来迟的冬季，与一种长久的孤独感不期而遇，似乎温度也冥冥之中在导演着心情。季节成了魔法师，我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木偶。也许，我的性格地图中突兀矗立着的悲观主义浓墨重彩的迷宫，正是在这种季节界限逐渐模糊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一块一块搭砌并呈现出来，日渐清晰如叶子曲曲折折脉络。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在这样一个有些冷寂的冬日午后，空气分明有一种干脆决绝的烈性的味道，像是北方的二锅头，吸入肺腑，就是嚼了一小口，感到辣辣的清醒，心里却清澈起来，突然仿佛有了一种不由分说的禅味，这种稀奇古怪的想像不知是不是灵感于耳机里发出的朱哲琴迷幻的声音。有时候，我并不想把现实与梦分得那么清楚，轻轻陶醉，犹如突然松开手中的一大把五彩缤纷的气球，这何尝不是一种干脆决绝的幸福？

 

夏天的时候诅咒阳光的毒辣，却不想在这样一个冬日竟缱绻于阳光的柔情，一个人在校园里散步，走在长长的林荫道，喜欢抬头感受阳光洒下的梧桐树的投影，一小片一小片，温柔地婆娑我的脸颊，心底陡生一种深长的烂漫，如同回到了小时候。

 

匍匐于图书馆一个下午，沉浸书海，自得其乐，一点也不会厌倦。阅读的愉悦似是可以触摸的，如同冬日温柔的阳光，给人带来希望。让自己沉静下来，一点点回归精神的原野，夏天里无处藏身的浮躁与焦灼似早已自惭形秽，不知逃了哪里。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宁静时候的自己。

 

我的世界没有太多的错综支离，所以幻想的自己常常在别处，幻想的生活也在别处。晚上一个人呆在宿舍看电影。把生活想像成电影。然而电影永远不是生活，于是学会了很快地让自己投入并且可以很快的将自己抽离。因为这样才不会让自己的灵魂流连于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这样才不会迷失自己。也许，看电影，也是纪念青春的方式之一种吧。这些观影感受，注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于无声处，推醒那个也许疲惫失落也许麻木混沌的我：“还记得你年轻的时候吗？……” 我想像那时的自己，定会感动地泪流满面吧。

 

深夜，偌大的黑幕覆盖了整个世界，白天的喧闹尘嚣不知散向何处。站在寝室十一楼的窗口，看着其他学生公寓内发出淡淡的光晕，我突然感到一阵惆怅，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怀念这样的灯光，怀念这样的宿舍时光，怀念对那时而言已然是另一个时光隧道的轨迹，而那时的自己，已经不再单纯如今天的自己了吧。改变，总会让自己付出代价。而是事实上，没有什么是不会改变的。这让我伤感，也让我释然。

 

冬天，总是这般不经意就忧郁了起来，仿佛被某种神秘指引而无法控制自己。不同季节的自己不是同一个我吧。就像矗立在不同季节的梧桐，也是生长变幻着多样的姿态。我想：原来，季节也是有生命的。